小时候曾“不优秀”，但没因此受到训斥

 

　　丁肇中小时候曾在重庆和南京读书。他回忆说，小时候在重庆时，常有日本轰炸机来“访问”，学习不集中，慢慢养成了不念书的习惯。后来，来到南京南昌路小学读书时，成绩也不好。“几年前，我回到南昌路小学，还要求学校不要公布我当年的成绩单。”

 

　　虽然学习成绩一般，但父母从来不因此训斥他。“母亲认为我的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。”丁肇中的母亲研究儿童心理学，也是他小学的启蒙老师。“父母对我的教育很开明，从来不认为考第一名是重要的，而是让我发展自己的兴趣，只要是我感兴趣的，父母都会很支持鼓励。”

 

　　丁肇中20岁就读于美国密歇根大学，原本学的是机械工程专业，但只学了一学期，便在老师的建议下转向。“一开始学机械工程，是因为自己当时也不知道学什么好，后来导师发现我不擅长画工程图，但是物理、数学很好，就建议我学这两科，我接受了老师的建议，因为这两科我只要花很少时间就能拿到高分。”南医大一位女生为不知道自己的兴趣点而向丁肇中求教时，他给出的建议就是：花最少的时间而能考出最好成绩的，可以考虑作为专业方向。从上大学到拿到博士学位，丁肇中仅用了6年时间。“在密歇根大学读书，学校对我很照顾，包括英国历史、文学等在内，都特许我免修。”丁肇中感激地回忆说，这让他有更多时间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。

 

　　丁肇中的大女儿学生物，二女儿学人文，儿子学法律。“我不想干预他们的专业选择，我对女儿、儿子都强调的就是：一个人到世界上只走一次，照自己的兴趣工作。”

要对自己有信心，做自认为正确的事

 

　　兴趣之外，丁肇中认为要对自己有信心，做你认为正确的事，不要因为大多数人反对而改变。

 

　　70年代，物理学家认为所有的粒子都是由3种夸克组成。丁肇中对此提出疑问：为什么宇宙中只有3种夸克？为了寻找新的夸克，他决定建一个高灵敏度探测器。70年代初，他设计了一个精确度极高的实验：“相当于在北京下雨时，每秒钟有100亿个雨滴，如果有一个雨滴是红色的，我们要从这100亿个里找出来。”

 

　　“但是当时，很多物理学家并不认可，认为理论上没有意义，实验上不可能完成。”丁肇中说，直到1972年，美国的布鲁凯文实验室终于接受了他的实验。

 

　　这个实验需要100吨油、100吨铅、10000吨水泥和5吨肥皂。“最困难的是向政府申请5吨肥皂，因为一般人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用这么多肥皂。实际上原因很简单：肥皂内含有轻离子，是用来隔离中子对粒子干扰的。”

 

　　两年以后，丁肇中果然发现了一种奇异的新粒子：它的寿命比已知的粒子长一万倍，证明了宇宙中有新的物质存在。

 

　　面对师生提问，多次坦言“不知道”

 

　　“这个，我不知道。”“不了解，不便评价。”在昨天的交流会上，丁肇中不时冒出“不知道”。问及对中国当前高等教育有何看法时，丁肇中摇摇头说：“我不了解中国的教育，不便发表看法。”主持人又问“中国高校目前鼓励博导教授到一线教学，丁教授有何看法？”丁肇中坦率地说：“这是在批评我吗？我是麻省理工唯一一个不教书的人。”现场一片笑声。 “您在科学研究的道路上摸索，中间有没有产生过怀疑或茫然？”主持人提出一个很励志的问题。不过丁肇中既没有讲坎坷的小故事，也没有讲心理的低谷，而是干干脆脆地说了个“没有”，让主持人一时语塞。有学生问他对哲学有什么看法，他简短地答了一句：“没有看法”。还有学生提到“物理研究的还原论”，丁肇中一脸困惑地说：“什么是还原论？我不知道。”

 

　　丁肇中的直率让提问者多少有点尴尬，不过他当众多次坦言“不知道”，还是让人感受到一位大科学家的诚实与勇气。

 

　　 希望中国拿“诺奖”人数跟人口成正比

 

　　今年的诺贝尔奖揭晓前，汤森路透的预测名单中有4名华裔科学家有望折桂，国人的“诺奖情结”再次被勾起来，但10月7日开奖的结果让国人失望。据了解，新中国成立65年里，诺贝尔奖共向全球400多位最优秀的科学家颁奖，而中国获奖的科学家人数为0。作为一名华裔诺奖获得者，丁肇中怎么看这种现象？互动环节，有记者抛出这一引人关注的问题。

 

　　“我想随着中国经济发展，学术的自由，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拿到诺贝尔奖。”丁肇中解释说，中国占世界1/4的人口，在过去几千年里，中国人对科学发展是很有贡献的，希望不久的将来中国拿到诺奖的人数能够跟中国的人口成正比。

 

　　新华报业全媒体记者 蒋廷玉